灵异 · 声匠原创 · 7:23

不存在的十四楼

凌晨零点四十四分，夜班保安何川的电梯，停在了这栋楼根本没有的十四楼。门外有个女人在等电梯，对讲机里，老周叫他闭上眼睛。

旁白何川老周十四楼的女人电梯播报

旁白有些楼的电梯按钮上，会少一个数字。不是因为不吉利，是因为那一层，不该再有人去了。旁白何川来这栋写字楼当夜班保安，今天是第三天。旁白交班的时候，老周递给他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条，上面是三行歪歪扭扭的字。老周压着嗓子，一条一条念给他听：老周第一，过了夜里十二点，电梯停在哪一层，都别出去。老周第二，电梯里的对讲机要是响了，先看监控，再说话。老周第三，这栋楼，没有十四楼。何川笑着周叔，您这跟网上那些怪谈帖子一模一样。没有十四楼我知道啊，按钮上十三完了直接就是十五，图个吉利嘛。老周记住就行，别问。何川那您跟我说说呗，上一个值夜班的，干了多久？老周四天。何川才四天？那他后来去哪儿了？老周没人知道。今天是你第三天，把那张纸揣好。旁白老周说完，背着手进了监控室，门在他身后，咔哒一声锁上了。旁白零点三十分，何川打着手电，从一楼的楼梯间开始，一层一层往上巡。旁白爬过十三楼的时候，他数着台阶，忽然停住了。别的楼层之间，都是二十级台阶。这一段，他数了四十级。何川好奇怪了。十三楼到十五楼，怎么比别的楼层多出来一截？旁白楼梯间里很静，静得他能听见，脚底下有人穿着高跟鞋，嗒，嗒，嗒，跟着他的步子，一级一级往上走。何川谁？谁在下面？这么晚了，还有人加班啊？旁白没人回答。高跟鞋的声音，也停了。旁白凌晨零点四十四分。何川巡完二十楼，拖着两条腿走进电梯，按下了一楼。何川二十层楼，一层一层爬上来，腿都快断了。回去泡碗面，眯一会儿。电梯播报电梯下行。旁白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十九，十八，十七，十六，十五。然后，电梯轻轻一晃，停住了。电梯播报十四楼，到了。何川十四……？旁白电梯门慢慢打开。门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，没有灯。只有尽头一扇玻璃门里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。旁白光里走出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，怀里抱着一摞文件，朝电梯这边小跑过来。十四楼的女人师傅，等一等！麻烦等我一下！旁白何川想起第一条规矩，死死按住关门键。可电梯门一动不动，就那么敞着。何川恳求关门，关门啊……快关上！旁白女人跑到门口，忽然停住了。她没有进来，只是歪着头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十四楼的女人你是新来的吧？老周从来不肯等我。十四楼的女人他守了二十年夜班，一次都没让我上过电梯。每天晚上，他就坐在监控室里，隔着屏幕看着我。何川紧张你……你是哪家公司的？这栋楼，根本没有十四楼。十四楼的女人轻笑有的呀，只是按钮上没有而已。你看，你不是已经到了吗？旁白就在这时，电梯里的对讲机，滋啦响了一声。老周小何？小何，听得见吗？何川周叔！电梯停在十四楼了！门口站着一个女的！旁白对讲机那头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何川以为信号断了。然后，老周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了过来：老周小何，你听好。监控里，电梯停在一楼，门开着。电梯里，就你一个人。何川大喊不可能！她就站在门口，离我不到一米！何川周叔，你快上来，上来接我！老周我上不去。你听我的，我说一句，你做一句。老周别看她，也别答应她。不管她问你什么，一个字都别回。十四楼的女人他又在教你规矩了？可是师傅，你的手在抖呢。你一直在偷偷看我，对不对？旁白何川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。余光里，那双白色的高跟鞋往前挪了半步，鞋尖刚好压在电梯门的缝上。十四楼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呀？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师傅吧。何川我叫何……老周大喊别告诉她！旁白何川一口咬住了舌头，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十四楼的女人调侃何什么呀？没关系，我会知道的。十四楼的女人叹气你们都是这样。那天晚上，我加完班，按了电梯，一直等，一直等。电梯来过三次，门开了，里面的人看了我一眼，又把门关上了。十四楼的女人后来，他们就把十四楼的按钮拆了。好像这样，我就不在了似的。十四楼的女人耳语外面好冷啊。我在这层楼，等了好久好久了。你就让我，搭一趟顺风梯嘛。老周小何！闭上眼睛，数到十三，再按一楼！快！旁白何川闭紧了眼睛，嘴唇发抖，一个数一个数地往外蹦：何川一，二，三，四……十一，十二，十三！旁白他摸索着，狠狠按下了一楼。电梯播报电梯门已关闭。电梯下行。旁白电梯里很安静。安静得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还有另一个，很轻很轻的呼吸声。旁白数字从十三往下跳，一直跳到一。门开了，大堂的灯白得刺眼。何川腿一软，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监控室。旁白老周坐在屏幕前，手里攥着一支手电筒，脸白得像纸。何川周叔……谢谢你。刚才要不是你在对讲机里喊我，我就……老周对讲机？旁白老周慢慢抬起手，指了指墙角。电梯对讲机的主机上，电源线垂在半空，断口齐齐整整。老周那台对讲机，上个月就坏了，线是我亲手剪的。今晚监控里，你那部电梯一直卡在十三楼和十五楼中间，整整半个钟头，一动没动。何川害怕那……那刚才教我闭眼数到十三的，是谁？老周二十年前，十四楼有个加班的姑娘，在电梯口等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，保洁发现她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头，还按在下行键上。老周庄重从那以后，十四楼就没了。她等了二十年，就等一个肯让她上电梯的人。老周第二条规矩，你还记得吗？对讲机响了，先看监控，再说话。因为那台对讲机，每年今天，都会自己响一次。何川那她……她现在在哪儿？旁白老周没有回答。他死死盯着屏幕。屏幕上，是监控室自己的画面。旁白画面里，老周坐着，何川站着。何川的身后，还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，怀里抱着一摞文件。她低着头，下巴几乎搁在何川的肩膀上。十四楼的女人耳语师傅，你闭眼数到十三的时候，我就进来了呀。

0:000:001×